燈紅酒綠,醉眼里眉眼如月叫人迷醉。

    周明在梅溪鎮喝了不下酒,但出來后給冷風一吹,醉意也就消散了七七八八。與何月蓮尋了一處深夜經營的小酒吧,在卡座里相對而坐,喝著酒家自釀的梅子酒,點了鴨舌、兔頭等小吃數盤,邊吃邊聊,周明幾杯酒下肚,又覺得眼前這女人吃鴨舌的姿態也迷人,唇紅臉白眼眸迷媚,有著說不出的熟媚誘人。

    “周總怎么盡盯著人家看,我吃相丑呢。”何月蓮撩眼看了周明一眼,將耳鬢卷曲的發絲撩到耳根后,笑盈盈的問他。

    “梅園的酒菜太香,已經將我的肚子灌飽,現在只能羨慕何經理還有好胃口。”周明笑道。

    “周總是笑我太能吃吧?”何月蓮瞋目問道,將手夾放到膝間,也住嘴不吃,又忍不住自嘲的笑道,“我開飯店,實在是我自己太想吃了,不管是以前的接待站,還是有現在的梅園,都有幾樣菜式還是我編的呢。不過怕上不了大雅之堂,給周總你們笑話,都沒膽氣推薦給周總你們品嘗……”

    “是嗎?都是哪幾樣菜,我下回過去一定要嘗一嘗。”周明說道。

    “不啊,要是讓你們感覺吃壞了,丟了你們的生意,梅園就要關門大吉了,我可不敢憑著自己的性子冒這個險。”何月蓮說道。

    “怎么會,我對何經理可是很有信心的,下回一定要吃。”

    “光你有信心還不夠,可是菜端出來要給大家嘗的。要是叫日本客人不滿意,我也承擔不起啊,”何月蓮笑道,“要是周總一定要吃,改天我下廚單獨請你,遂了周總的意。就算周總嘗了不滿意,我不怕丟了日本客人的生意。”

    “好,好……”周明哈哈而笑,心里對單獨吃何月蓮下廚的菜充滿期待,但又怕表現得太急切,說道,“有機會一定要吃到何經理親自下廚做的菜,哪怕是毒藥也不冤。”

    “好啊,你又笑我做的菜是毒藥了,”何月蓮嗔怪道,“好不容易有些勇氣想現現丑,叫你這一笑,現在又沒勇氣了,”見周明給她迷得七魂迷散,何月蓮倒也沒有放松,知道現在男人脫褲子快,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本事也是了得,她可不想身子里給射了一泡慫汗,臨到頭什么便宜都撈不到,急著叫他得嘗所愿不會有什么好結果,見今天的火候差不多了,便拿手給他倒酒,巧笑嫣然的往正經話題轉,說道,“我今天倒真有事想跟周總你討教呢?”

    “什么事?”周明眼神粘在何月蓮執壺的雪白小手上,跟天青色瓷質酒殼相比,質感倒絲毫不差,他知道何月蓮要比他大上十歲,又實在不明白,何月蓮的肌膚卻是這么嬌嫩,幾乎不留歲月的痕跡。

    “現在梅園的規模還小,一次也辦不了幾桌酒席,后院還空著沒有裝潢,我另外還租下隔壁一棟院子,本來想著是辦一家旅館,后來又想著索性把兩棟院落打通了,將梅園的規模做大——只是又怕規模做大了,將來攬不了什么生意,押上身家賠個血本無虧,”何月蓮笑著說,“我剛才還在周總面前夸海口說自己敢冒險呢,但實際上我是個膽小鬼。這樁事在我腦子里反反復復折騰了好久,還沒有拿定主意,也沒有一個商量的人,今天就借酒跟周總你請教。”

    “經營餐飲,我也沒有什么經驗。”周明說道。

    “周總你又小氣起來了,你要不幫我分析一下,我等會兒買單,可就覺得冤了……”何月蓮撒嬌的說道。

    何月蓮撒起嬌來,另有風味,周明骨頭輕了三兩,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你擔心沈淮在梅溪鎮一手遮天,誰都要給他面子,請客不敢不到陳丹店里去,對不對?”

    “你說呢?”何月蓮聽周明說起這個,也是怨意心生,說道,“我當初承包接待站好好的,還不是硬給他趕了出來?”

    “沈淮以往是在梅溪鎮一手遮天,誰都不敢忤逆他,但是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沈淮也不能一直都橫行無忌,對不?”周明笑道,“有個消息還沒有對外公布,不過我跟你說說也無妨。”

    “什么事?”何月蓮俯過身子來問道。

    何月蓮俯過身子來,上半身就整個的壓在桌子上,她在室內穿著絨線衣,鼓漲的胸就直接撐在桌子邊緣,碩大的一團,叫周明看了直咽口水。

    見何月蓮眼睛熱切的盯在自己的臉上,周明心里也有掌握一切的快感,說道:“上個月的黨政會議上,沈淮主動提出要在半年后要把文化站大樓的承包權整個都收回來,不再放出去給私人經營酒店,由鎮上另行安排用處……”

    “不會吧?”何月蓮詐聽到這個消息,很是詫異。

    何月蓮當初被迫放棄招待所的承包權,轉而承包經營供銷社商場。

    梅溪鎮這一年經濟迅猛發展,供銷社商場也從中受益不淺,但程度沒有想象中大。

    從梅溪鎮到市里,交通方便,鎮上相對富裕的家庭,置辦什么大件物品,都習慣市里的大商場購物。更底層的居民、村民,從迅猛發展起來的經濟里獲益還不明顯,整體購買力的提升需要時間。

    另一方面,梅溪鎮相對富裕、購買力較強的居民,包括梅鋼的一線工人家庭在內,由于鎮區的改造,先一步往南片的新梅新村集中。這些人群,隨經濟發展所增加的購買力,會給社區商業區所陸陸續續開設的百貨店、煙酒店及服飾店所吸納。在這面,供銷社商場損失了相當一部分優質的客戶人群,業績也頗受影響。

    也許對普通人來說,一年能有十幾二十來萬的收入,相當不錯了,但是何月蓮并不滿足。

    這一年多來,梅溪鎮第三產業受經濟增漲推動最大的,還是餐飲業。

    人有錢之后,總是先滿足口腹之欲,這個也容易得到滿足,甚至意外賺得三五十元的意外小財,也可以邀三五朋友小酌一番。梅溪鎮這一年多來,不要說跟梅鋼及鎮政府直接相關的宴請,就是貨車運輸司機、往來不絕的鋼材貿易商以及數目更多的項目施工人員,在梅溪鎮也是密集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餐飲業雖然整體蓬勃發展,但利潤水平有高有低,相比較薄利多銷的中低端餐飲,商端商務接待宴請的利潤豐厚得叫人眼饞。三五人小酌,一桌酒菜三五十元也吃得酒酣耳熱、酣暢淋漓;而高端商務宴請,兩三瓶酒就得四五百起。

    這其中的區別跟奧妙,何月蓮比誰都清楚,不然她不會再回頭開梅園酒家。

    渚溪酒店二樓、三樓共三十多個包廂,這段時間來每天都座無虛席,發展到現在,都需要提前預約才有座位;底樓的大小宴會廳也很少有空的時候。

    此外,渚溪酒店將文化站大樓四五層都都承包下來作客房部。以前接待站客房部幾乎沒有什么客人入住,而如今渚溪酒店客房六七十間房,差不多給鎮上的各大項目部一分而空,到周末基本不會有客房空出來。

    在何月蓮看來,大半座文化站大樓簡直就是陳丹的吸金機器。

    何月蓮一心以為陳丹在老河碼頭那里把紗廠倉庫拿下來,改造高端餐館是想擴大渚溪酒店的經營規模,完全沒有想要陳丹會有可能放棄承包權,讓鎮政府把文化站大樓都收回去。

    “不會吧,渚溪酒店現在一個月少說能凈賺三十萬以上,就算沈淮舍得,陳丹肯放手?”何月蓮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周明說出來的消息。

    “……”周明聽何月蓮這么說,也有些乍舌,沒想到渚溪酒店能這么賺錢,但想想沈淮對自己的情人怎么可能會小氣,笑道,“不管你信還不是信,沈淮在黨政會議確是這么說的。至于原因嘛,也是我剛才說的,沈淮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永遠都在梅溪鎮只手遮天,他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呢……”

    “為什么?”何月蓮見周明感覺良好,便索性打算從他嘴里套更多的消息出來,手托著下巴,熱切的盯著他看。

    “不得不承認,沈淮是有些能耐,把梅鋼經營得不錯,”周明輕輕一笑,說道,“這人啊,要是獲得成功,就難免忘乎所以。沈淮現在就躺梅鋼崛起的功勞薄上,以為梅鋼能起來,就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市里有什么事都指揮他不動。不過市里現在要照顧大局,要保證梅鋼跟梅溪鎮能繼續穩健的發展,但何經理,你也知道,耐心不可能是無限制的……”

    何月蓮露出迷人的微笑,她要是一點都看不出眉目來,這段時間也不會往周明身邊貼。

    其實最明顯的跡象,就是周明作為市委副秘書長的女婿到梅溪鎮來,給硬生生的壓制了四個月,坐了四個月的冷板凳,又突然給提拔全權代表梅鋼參與合資項目的談判。

    梅溪鎮這一年經濟能這么火,說到底就是靠著梅鋼的崛起。

    而如今梅鋼的年產能也就二十萬噸不到,合資項目的產能一步到位能達到三十萬噸規模——這些消息在梅溪鎮倒不是絕密。

    說到底,沈淮當初就是先掌握梅鋼,才進一步掌握梅溪鎮,將杜建踢出局的。

    此時周明代表梅鋼主導合資項目的談判,這跡象還不夠明顯嗎?

    她雖然站的層次低,哪里可能知道沈淮會是前副總理的孫子,她只知道沈淮能在梅溪鎮橫行無忌就是仗著市委書記譚啟平的關系。

    周明沒有明說市里誰指揮不動沈淮,但何月蓮從這段時間來種種跡象以及今天熊文斌、蘇愷聞到場而沈淮明明在梅溪卻避而不見,也能知道就是市委書記譚啟平開始對沈淮不滿了——對她來說,知道這個消息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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