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治民作為國內冶金過程研究的頂尖人物,要比表面上看去要搶手得多,至少從規模上去,在邀請趙治民加盟的鋼鐵企業里,梅鋼絕不能算是顯眼的。

    沈淮對趙治民答應加入梅鋼并沒有抱很大的期待,他甚至只希望趙治民能推薦合適的人選,為梅鋼組建、主持研究院。

    聽到趙治民答應下來,沈淮是真心高興,握著他的手半天都沒有松開。

    趙治民加入梅鋼,除了他自身的專業及管理能力,能為梅鋼提來很大的提升,補足研究一塊的不足外,也許更為重要的,在國內鋼鐵以及相關產業領域,趙治民有著比趙東、徐溪亭等人更廣泛的視野。

    梅鋼雖然這兩年做出些成績,但在全國還沒有什么名氣,僅靠二十萬噸的鋼鐵產能,在鋼鐵產業領域也談不上有什么影響力,這就在很多方面造成極大的不便利。

    從去年起,沈淮就考慮過為梅鋼的未來發生儲備后備力量的問題,現階段主要還是有針對性的去選擇那些從東華考出去的優異畢業生,吸引他們到梅鋼來就業、發展。

    由于歷史的原因,東華的基礎教育發展水平跟人力資源,在全省要處于中上游水平。九四年東華高考錄取率就高達8%,全市擁有大學學歷的人數將近五萬人。梅鋼要是想補充基層管理及技術力量,從東華籍大學畢業生中擇優錄用,是足夠的。

    但是,梅鋼要想發展成國際一流的鋼鐵聯合企業,需要有將來能推動梅鋼走得更高、更遠的人才,將視野僅僅局限在從東華考出去的大學生里,則是遠遠不夠的——而在這方面,梅鋼目前顯然不具備什么優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梅鋼能開高薪,江浙的民營鋼鐵企業,也能開高薪,而在就業、生活以及未來的發展前景方面,江浙地區明顯又要比東華更具優勢。

    梅溪鎮建設得不錯,但畢竟還只是小鎮子,東華在整體上都要落后江浙發達城市太多,跟京滬以及廣城等一線城市更不好比。

    同樣十萬八萬年薪,像韓文繼這類的博士生以及一些從海外留學歸來的優異人才,壓根兒就不會看東華一眼。

    唯有趙治民加入梅鋼,梅鋼才有可能通過他,吸引他的學生以及研究領導的佼佼者考慮到梅鋼來發展。

    趙治民雖然答應加入梅鋼,但他首先要先完成跟梅鋼的技改合作,另外礦治那邊愿不愿意放人,他心里也沒有數。

    沈淮則多少有些迫不及待。

    礦冶隸屬冶金工業部,而冶金工業部因為有給國務院裁撤的可能,上下多少有些人心惶惶。

    沈淮考慮能否通過誰的關系,說服礦冶先同意放人,這樣梅鋼新廠就可以委任趙治民擔任總工程師,除了繼續負責與礦冶合作的技改項目外,還可以統籌新廠建設的技術全局。

    沈淮當即給小姑宋文慧以及宋鴻軍打電話,不知道能通過誰,能叫礦冶總院痛痛快快的放人,不會在人事調動上卡梅鋼的脖子。

    過了半個小時,小姑宋文慧打電話給他回復:“只要趙治民愿意放棄礦冶總院給他的福利,那邊還是愿意放人的……”

    “小姑出馬,一個頂倆。”沈淮哈哈大笑。

    他這段時間更為深切的感受到人才的匱乏。

    老廠生產線要保證高效安全的運行,新廠的建設速度不能慢下來,要能有趙治民這樣的人物加入,他何需要整個月的在外面東奔西走不停,趙東又何需整天睡在工地上?

    梅鋼早就擬定了特殊人才引進的待遇標準。

    對趙治民來說,年薪十五萬——即使考慮到他將在礦治放棄的福利,沈淮找算直接從渚園分一套洋樓給他作為補償——都不能算有什么吸引力,但他還是答應下來。

    就算與淮能集團的交叉持股工作完成,梅鋼從整體上還要算公有制企業,在薪資問題很難一下子有極大的突破。包括趙東等人,從梅鋼正式領取的工資并不高,他們最主要的收入來自于股權增值,跟梅鋼的成長息息相關。

    雖說沈淮承諾梅鋼新廠允許趙治民投入私人資金持股,但梅鋼新廠本身就急需募資,而梅鋼新廠目前看來還是風險很大的項目,故而這也不能算是給趙治民的額外待遇。

    次日,沈淮召集梅鋼管理層會議,通報他此次英倫之旅的收獲以及淮能集團籌建的情況,趙治民也應邀參加。

    這次會議,趙治民則能更全面的看到沈淮對梅鋼未來發展的規劃:

    梅鋼只是沈淮產業布局中的一個核心環,淮能集團要真正發展起來,前景也未可限量;而同時由鵬悅跟鴻基負責打開跟西歐地區的廢鋼進口及鋼材出口的通道,更讓梅鋼未來發展的市場空間更廣闊。

    *

    趙治民從礦治離職以及工作交接很順利,沒有受到什么阻礙,四月下旬就正式到梅鋼接手擔任新廠總工程師、研究院總經理,同時承擔梅鋼新廠建設的工程技術總局以及研究院的籌建工作。

    同時隨趙治民到梅鋼的,還是他剛剛通過博士論文答辯的學生韓文繼以及他在礦冶四院的主要助手劉濤等人。

    由于韓文繼、劉濤等人都是負責梅鋼新廠技改項目團隊里的成員,從年前就開始跟新廠建設,對梅鋼的情況十分熟悉。

    他們隨趙治民加入梅鋼,除了繼續負責技改項目外,也能立即分攤了沈淮、趙東以及潘成此時肩上所承擔的巨大壓力。

    在山崎信夫、周明的領導下,合資廠籌建速度也不慢。

    合資廠也完全照搬富士制鐵在日本君津的煉鋼廠為模板,迅速完成前期籌備工作,四月中旬建設工地也進行奠基典禮,進入如火如涂的建設之中,只比梅鋼新廠晚了三個月——市里急切,當然能夠理解,但也能看出富士制鐵急于完成在海外市場的產業布局。

    與此同時,淮能集團有限公司在梅溪鎮正式注冊成立。

    淮能集團與梅鋼、梅溪工業投資集團、梅溪鎮政府、鵬悅、渚江建設等簽約一系列的合作協議,完成梅溪電廠與梅鋼的交叉持股、完成對梅溪港務有限公司的注資持股,同時又在梅溪鎮注冊成立淮能地產、淮能工建等兩家三級企業,以接受東電集團剝離下來的部分業務。

    淮能同時決定在鵬悅國際大酒店對面,在梅溪鎮無償劃拔的六十畝地上,投資兩千萬建造淮能的總部大樓。

    市鋼廠、市鍛壓廠等十一家市屬國營廠到四月下旬,也完成改制工作。

    市鋼廠更名為東華鋼鐵集團,然而換湯不換藥,董事長兼總經理照例由顧同兼任,無人能撼動。譚啟平也怕影響合資廠建設的大局,暫時也無意撤下對他表示溫順的顧同。

    市鍛壓廠的改制過程要更復雜一些。

    照道理來說,市里對市鍛壓廠完全控股,市計委要求董事會人選都由其推薦,但最終只有趙益成等三人得到債權人的認可。最終協商之下,從職工里選拔五人,又由楊海鵬等兩名債權人作為沒有表決權的**董事,一起進入董事會。

    除董事會外,市鍛壓廠的管理層則全部跟市里脫離關系,由任命改聘雇,只有一名副廠長跟計劃科,通過關系,調回到市里,跟市鍛壓廠脫離關系。

    雖然梅鋼額外債貸錢款給市鍛壓廠,但從第四個月起,市鍛壓廠除了要維持自身運營,每個月還要額外歸入四五十萬的債務,壓力依舊不小。

    市鍛壓廠成立的時間,不比市鋼廠、梅鋼稍晚,早初是生產軸類鍛壓件。待東華鋼鐵產業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初成規模時,市鍛壓廠的主營業務又轉向為鋼鐵廠制作各型非標鋼結構件。

    市鍛壓廠的規模看上去不大,近年來困難很多,造成的因素很多,但跟整個淮海省在過去幾年時間里鋼鐵產業沒有怎么大發展也有直接的關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說市鍛壓廠既是梅鋼當下的供應商,又是梅鋼未來潛在的客戶。這也是去年年底,沈淮強勢介入市鍛壓廠的主要原因。

    沈淮跟趙東他們研究過趙益成領導下的市鍛壓廠,雖然受三角債務嚴重拖累,一直難以扭虧為盈,也無法擴大業務,但自我整治后的生產秩序,在全市那么多的國營廠里,也要算好的。

    也恰恰是趙益成等人通過舉報等手段斗爭,聯合工人,強硬的將嚴重貪腐的前廠長等人送入大牢,他們跟市里的關系不和睦,但在工人中較有威信——這些都符合沈淮在東華挑選合作者的特征。

    當然,沈淮考慮到梅鋼跟市里糟糕的關系,想要直接收購市屬國營廠的阻力可能會很大,故而才迂回到債務問題上,逼市里就范。

    梅鋼新廠建設前期,向市鍛壓廠下的訂單,就超過其去年業務量總和。

    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結構件交給市鍛壓廠就近加工生產,能降低梅鋼新廠的建設成本,而更重要的方面,鋼結構件,特別是用途廣泛的鋼結構,市場需求極為旺盛的型鋼產品,國內外大多數鋼鐵企業,就直接控制生產型鋼產品的重工企業,擴張市場占有份額。

    沈淮考慮先恢復市鍛壓廠正常的生產秩序后,直接通過債轉股的方式,由對其進行控股,專注發展標制型鋼產品,豐富梅鋼的產品線,以此突破目前僅能向市場供應螺紋鋼的單一產品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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